蹇运奇才赤子心
——悼念老诗人彭燕郊
石天河
举世知名的老诗人彭燕郊,于2008年3月31日凌晨3点在湖南长沙去世了。我得到这个噩耗的时候,如被当头一棒,感到这是中国诗坛的一个最沉重的损失。
彭燕郊的一生,是充满苦难的光辉的一生。他一生中,创造了两大奇迹:
第一,他活了88岁,有69年是在致力于写诗。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只有他,写诗的“诗龄”超过了南宋时“六十年间万首诗”的陆游。仅仅拿这一点来说,中国当代诗坛是无人能及的。
第二,他在1955年“反胡风”的运动中遭到沉埋二十多年的不幸以后,到晚年,却愈益升上了诗歌艺术的新阶,创作了许多极富于艺术新色的诗作。尤其是七十岁后所写的二万多字的散文诗《混沌初开》和八十岁后写完的四百多行的长诗《生生、多位一体》,开创了一种宏大的精神史诗的风格和以革新语言、超验境象来作表现的全新艺术方式,使他的诗,登上了当代新诗艺术的峰巅。这是古今中外都非常罕见的现象。
现在,我们从湖南文艺出版社2006年出版的四大卷《彭燕郊诗文集》里面可以看到,他从十八岁登上诗坛,就开始展现出他超人的才华。他的诗才,是在为民族求生存的抗日战争中绽放出来、磨练出来、成长起来的。最初,他只是新四军里的一个很普通的文化战士,但他的诗句已经闪射出灼人的光彩。1938至1940年间写的《山国》、《冬日》、《夜歌》、《营火》、《船夫与船》和《春天——大地的诱惑》等二十多首诗,几乎每一首都使人感到,他的诗中,不仅有一颗赤热的心在怦怦跳动,而且,他那因贴近人民生活而格外敏感的诗歌艺术才能,处处都呈现出特异的新颖。那时候,他就已经成名了。其后,在1940至1945年间,他所写的那些好像随心抒感的诗,《路毙》、《海誓》、《倾斜的原野》《殡仪》等等,每一首都独具爱憎分明的情感和深沉的人道悲慨,同时也标志着他个性化诗风的形成与艺术的提升。在1945至1949年间,由于他已经是众所周知的 “七月派”左翼革命诗人,他这一时期的诗,更明显地辐射着革命理想主义与革命英雄主义的光焰。《叫嚣的石块》、《魔鬼主义者的独白》,以及他在广西桂林被捕后,关押在国民党政府黑牢中所写的那些诗篇,《人》、《爱》、《面对屠杀》等等,都特具撼人心弦的艺术感应力。
但是,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彭燕郊的名声,直到1949年以后的很长一个时期,似乎并没有超出“七月派诗人”这个概念之上。一直到他七十岁后,写出了许多名篇和二万多字的《混沌初开》,才使得诗坛在震惊中发现,彭燕郊不仅已经超越“七月派”的藩篱,而且已经超越了他“变法”前的“自我”,已经登上了人所难能的诗歌艺术的险峰。
我和彭燕郊的交往,说来话长,说来又非常可叹。我还记得,1940年后,在抗战时期的广西桂林,当我还是个流亡失学走途无路的青年的时候,就第一次听人说起了“彭燕郊”。那时,人们说得很神秘,说他是个了不起的“神童”。现在想来,这“神童”也并非虚誉。可是,我从没有见过他。除了偶而读到他的作品,并不知道他是何等样人。后来,在抗战胜利以后,当我自己摸索着开始文学活动的时候,我才知道,彭燕郊是与艾青、绿原、冀汸、阿垅、路翎等人齐名的“七月派”的名作家。但我仍然对他没什么了解。一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末至八十年代初,当“反胡风”、“反右”、“文革”那些昏天黑地的运动全都过去了以后,我从二十多年的劳改场所平反出来,经过青年诗人的介绍,读到了彭燕郊寄给我的第一本诗集,我才和他有了书信往来。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彭燕郊的诗歌艺术才能,远不是“左翼作家”、“七月派诗人”那些称号所能概括的。从那时起,经过来鸿去雁的十载神交,他把一本又一本的书寄给我,除了最初的《彭燕郊诗选》、《和亮亮谈诗》、《当代湖南作家作品选·彭燕郊卷》,随后的《混沌初开》初印本,《夜行》、《野史无文》、《芭蕉叶上诗》、《纸墨飘香》也都陆续地寄给了我。有时还随信寄来他的近作。我除了把我仅有的四卷文集寄给他,实在无以为报,只间或为他的诗写一点评介文字。(包括在《诗歌报》上发表的《混沌初开解读》和在《诗探索》上发表的《险峰独步的彭燕郊》。)后来,他把沉甸甸的四大卷《彭燕郊诗文集》寄给我时,我当时一面为他感到高兴,感到这四大卷的出版,无论对他个人或对中国诗坛,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大事。可另一方面,我又好像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觉得这四大卷似乎是他已经“功德圆满”的象征。对于一个将近八十八岁的老诗人来说,这四大卷的出版会不会是他的最后的庆典呢?——我这样想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他已经住过一次院,我比他小四岁已经长在病中,像他那样不知疲倦地写诗,而且每一首诗都写得力求其艺术的精美,那心血的损耗是难于支付的。但他给我的信中,仍然雄心勃勃的谈论着对诗歌艺术发展的种种意见,一点也没有老态。特别是从他寄给我的一篇文章和一位青年诗人对他的《访谈录》里面,我看到他说的“我还有很多事要作……”简直使我吃惊。他说,他还要写对一些文学前辈和同辈作家的回忆文章,要写关于女性主义、关于知识分子命运、以及关于中西文化研究的系列文章,我感到,他心里显然压着一种“时代使命”、“文化使命”、“艺术使命”的重负,这样的使命感,是一个快满八十八岁的老诗人所难于承载的。因此,我在给他回信时,总要说几句希望他“多多保重自己、注意适当休息”之类的话,但又觉得这些话都是没什么作用的,也可能是不该说的。因为,我更希望他真的能写完他想写的那些文章,对一个壮心不已的老诗人来说,只有当他把满腔满腹积压了许多年的话都倾泻出来变成一篇一篇的文章,他才会感到痛快和欣慰。而且,他从三十年代的左翼文坛走到现在,他的许多经历都有文学史料的意义。(从他寄给我看的对聂绀弩的那些回忆文章的草稿,我就深切地感到:如果他不写,这样的文章,是没有别的人能写的。)
他和我的最后一次通信,是2007年秋天。他来信说,修改后重新发表的《生生,多位一体》那首诗,在文学界引起了很广泛的反响,出版社的朋友建议他出一个单行本,他要我为这单行本写一篇序。我当然很高兴,但却是以很审慎的态度写了一篇对这首长诗进行“解读”的文章,就是后来在《老年文学》上发表的《对一首诗的艺术欣赏与精神感受——〈生生,多位一体〉的境象、语感与哲理意蕴》。我把文稿打印寄给他的时候,在信上说:“序”是不敢当的,也许可以放在书的后面作“跋”吧。他回信表示对我的文章非常满意,说“评得很到位”,说我是他的“知音”。从他回信上的这些话也可以看出,他对于把这首长诗的单行本交付出版,在精神上是很兴奋的。
我也很高兴,从收到他这封信以后,我就等着他这个单行本的出版。同时也想在2008年的暑假期间,和内子一道回长沙去看看我七十年没见过的故乡,同时就可以和他见上一面。可是,等了很长时间,没见那长诗的单行本出版,也没有收到他的信。我心里有点犯疑,估量是那本书的出版受到了阻碍。并怀疑是否因为我的“解读”给书的出版增加了麻烦。(他那首诗,原本是用超验意象和变革语言——我把它叫作“UFO式的语言”——作暗示的,深层诗意内涵是隐晦的。一经“解读”便反而可能会“帮了倒忙”。)我心里有点后悔。但我同时也想,可能是他又生病住院去了。我正准备写信去问问他的近况,忽然,从电子信箱里收到了诗人彭浩荡的来信,告诉我“彭燕老走得太突然了……”
这噩耗,使我感到沉重,一种人世苍凉之感顿时笼盖着我的心,我似乎觉得像彭燕郊这样的诗人,几百年难得有一个,不应该在他还没有写完他要写的东西,就仓促地离开了人世。而且,我确实感到,他的去世,对中国诗坛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失。他的缺位,就好像一座森林中倒下了一棵参天大树,使得那森林一下子就矮了许多。——我知道,我这样说,在中国诗坛可能只有很少数人同意,有很多人是不会同意的。甚至还有很多人对彭燕郊是一无所知的。但这并不是彭燕郊的悲哀,而是中国诗坛现状的可悲。
对中国新诗的艺术发展来说,彭燕郊晚年所作出的贡献,是无人能及的。他不仅超越了他自己早年所执著的“七月派”诗风,超越了他的同辈和后辈,而且,从艺术上说,他超越了这个时代。尤其他的《混沌初开》和《生生,多位一体》,是中国新诗艺术超前发展的独特范例,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开拓。可惜和可悲的是,彭燕郊的诗,在中国和世界诗坛都没有获得他应有的崇高声誉与最广泛的传播。当他的女儿来信,说湖南文艺界准备出版他的全集,要我把他给我的信件寄去时,我清检了好几天,才检出了三十封保存得比较完整的信。我摩挲着他的那些信,一方面感到负疚,由于我生活没条理,书稿信件放得很乱,有的信日久就找不到了。一方面,也为这“十载神交、缘悭一面”而感到人生的荒诞。我把他的信寄去以后,很想写一篇悼念他的文章,但由于接着来的汶川大地震,以及许多刺激人的事件,把我的心思完全搅乱了,而如果要略为谈一谈他的诗歌艺术成就以及他在长年苦斗中所表现出来的赤子之心与精神战士的品格,又决不是一两篇仓促写下的短文能够表达的。因此,我一直拖着没有动笔。但我自己也在病中,如果再拖下去,也许便来不及写了。因此,我只好草草地写下我和他的交往及我对他的才能的钦敬。我知道,用这样的文章纪念他是不够郑重的,那么,怎么才好呢?就让我摘下他诗集中的两个片段,来作一次永恒的悼念吧:
《一把箭》之13
我是傻瓜,碰得头破血流不知悔改的傻瓜。
由于我的疯狂,我的疯狂由于我深知我生来是为嗜血的恶魔提供鲜血的生灵,我总是首当其冲地站在嗜血者的刀锋前面。
需要血的哺养而又被吸去一滴又一滴血,我并非不知道必须从嗜血的恶魔那里讨还被榨去的血。
我必须从恶魔的偿还里得到补充。
我身不由己,已深深地卷入而不能自拔。
所有的傻瓜都这样,我不例外。
——《彭燕郊诗文集·散文诗卷》118页
《两难》
一瓶是酒,一瓶是解毒药。
你们告诉我:那瓶酒不是酒,是用酒的模样哄人的毒药。
毒药喝不得,我错了,不听你们的教诲,喝下那瓶酒。忽然间,我好像一下子长大好几倍,世界忽然变得金光灿烂,在这个可爱的世界里我愿意活上一百几十岁,而且一定能活到一百几十岁,我是什么都敢干,什么都做得到了。
是我辜负了你们的一番好意。“你中毒了!”你们的惋惜、怜悯和深表遗憾,使我惭愧、着急,怎么可以不尊重你们的教诲呢,急急忙忙我喝下了那瓶解毒药。
立刻我醒了过来,明白我最大的错误是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一下子缩小了好几倍,慌慌张张找寻可以躲藏我这个小不点儿的小角落,我罪该万死,恨不得今天就死,然而仅仅一次的死是没有什么用的,还要欠下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死呀,叫我到哪里去弄到这么多的死呀!
我喝错的到底是哪一瓶呢?空空的瓶子是不能够回答的。
先生们,你们太热心了,不是灌错了瓶子,就是贴错了标签。
——《彭燕郊诗文集·散文诗卷》235页
2008年11月7日,写于重庆文理学院星湖校区。
石天河(前,2007-04-18)作者简介 石天河,本名周天哲,属鼠,湖南长沙人,1947年在成都开始文学活动。1948在南京从事新闻工作期间,参加地下革命工作。1949年1月参加中国共产党。南京解放后,随二野西南服务团入川,曾任《川南日报》副编辑。1952年调动四川文联专业文艺工作,曾任四川文联理论批评组长。1957年,四川《星星》诗刊与北京《诗刊》同时创刊。《诗刊》由臧克家为首任主编,《星星》则由白航作首任编辑主任,石天河作首任执行编辑。《星星》和《诗刊》一南一北树起两面大旗,开创了诗歌的新时代。1957年“反右运动”中,被划为右派并判刑劳改。1980年平反。在原重庆高级师范专科学校(现名重庆文理学院)中文系任副教授。1985年离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据巴蜀网 http://www.phoer.net/people/s/shitianhe.htm
牛 与 气 象
林之光
鼠年过去,牛年到。
牛在人们心目中是勤劳、善良的象征。一曲“但得众生皆温饱,不辞赢病卧夕阳”(宋李纲《病牛》),更是把耕牛的奉献和自我牺牲精神唱到了极致。牛的吉利形象也进入了我们现代生活,例如称股市利好为“牛市”等。
除了家饲奶牛以外,我们田野劳作的家牛主要有牦牛,黄牛和水牛。其中黄牛对气候适应性较广,我国南北方都有分布。而牦牛和水牛则受气候影响,分布有明显局限。
牦牛是最耐寒和最怕热的家牛。我国牦牛仅分布在海拔3800-5500米的青藏高原高寒地区。这里空气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50%-60%左右,因此在身体结构上牦牛胸廓很大,肺重比其他牛要大2倍以上,血液中携带氧气的血红蛋白含量也多得多。
我国牦牛集中分布区年平均气温一般在零下3℃-3℃之间,冬季常常有零下30℃以及以下低温。因此,为了保暖牦牛生长了一身特殊的被毛。被毛有两种,外毛叫粗毛,长可及地,终生不换。贴皮内毛叫绒毛,它的保暖性能和山羊绒一样极好。它秋季浓密增生以过冬;春季脱落稀疏以度夏。这种牛绒在肩背等承受冷风雨雪等侵袭的突出部位的密度最大。此外,牦牛的皮也特别的厚,尤其肩背部位可达7-8毫米。皮下的竖毛肌在寒冷时收缩可以增大毛层厚度以增强保暖。因而牦牛才能“立风雪之中,卧冰雪之上”而不觉寒。
由于保暖需要,牦牛汗腺极不发达,除了鼻嘴唇部以外,其他汗腺均不排汗,因而牦牛极不耐热。据测定,气温超过13℃,牦牛呼吸就开始加快,靠增加水分蒸发和呼出热气散热。当气温升过16℃,牦牛体温开始升高,呼吸频率可以加快1倍。当气温升过20℃时,牦牛常停留在水边或荫处,不动,不食。
牦牛是藏族牧民的主要运载工具。它形似笨拙,但却反应敏捷,可以象马一样快速行走。能接受训练,而且不易忘记。终年放牧的牦牛,一般无棚无圈,不拴不栏。放牧人和挤奶员可以呼唤其名,或用固定的吆喝声,或向它唱歌,都可以将它呼唤回营地和挤奶。
水牛则是家牛中最怕冷的,因为水牛的毛短而稀疏。古代有“水牛不过淮(河)”之说。它主要分布在淮河、秦岭以南的南方平原和低山河谷之中。因为它腿短蹄大不易下陷,特别适合水田劳作,一直是我国南方主要畜力。建国后水稻向北发展,它也有所北移。但有趣的是,水牛汗腺相对也少,因此水牛在夏天也很怕热。每逢晴日高温,常常下塘下河泡在水里,且不肯起来,因此才得名水牛。农谚说的养(水)牛,“夏天要口塘(泡水),冬天要间房(避寒)”,就是因为它既怕冷又怕热。
水牛怕热,还有一个“吴牛喘月”典故呢。
“吴”指春秋时代的吴国,现今江苏南部及其附近地区。那里的夏天是很闷热的。“吴牛喘月”成语出自《世说新语》。说的是一个叫满奋的人,有一次见晋武帝,武帝赐座窗边。满奋面有难色,说,“臣犹吴牛,见月而喘”。意思是说,吴地水牛很怕热,见到月亮,以为是太阳,就喘起气来。用来比喻他怕风,一见到通风的窗户便会害怕。
在这种坐着都会出汗的“吴牛喘月”天气里,体力劳动当然更热得难受了。李白正是借此用来深刻地比喻古代拉(船)纤工人的辛苦:“吴牛喘月时,拖船一何苦”(《丁都护歌》)。
有趣的是,在云南横断山区,我们应该可以在一天之中见到它们:高山区牦牛在悠闲地吃草;中山区黄牛在地里劳作;而低山区水田里到处都可以见到的就是水牛了。
作者是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研究员电子邮件:Linzhiguangzhang@sina.com五柳村2009年2月18日收到
游原汁原味明长城青山关
单 樨
2008年10月25日,我有生第一次踏上河北省迁西县青山关长城的土地。青山关长城没有那些著名长城旅游景点所有的光滑平坦的登城路,没有修茸一新的垛口,更没有完好如初的烽火台。在青山关长城,人们好像进入了倒流的时光隧道,感受的是几百年前明代长城的原汁原味。
地形险要、空气清新 这里于2003年在9平方公里面积内,开辟成青山关长城文化旅游区。它坐落在迁西县上营乡青山口村,邻近喜峰口。
我到达这里已是傍晚,吃完晚餐走出食堂,只见满天星斗,从与繁星已久违的北京来的我和同伴们,竟然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哎,这么多星星!”
次日,天空蔚蓝如洗,阳光灿烂,四周显得是那么的剔透和清新。常受雾蒙蒙天气困扰的我们,感到特别惬意。
迁西是个山区县。1995年获得全国造林绿化百佳县称号。全县森林面积116万亩,森林覆盖率为53.6%。如将灌木丛列入森林统计范围,迁西森林覆盖率可达到70%以上。县内大黑河水库,总库容达到34亿立方米。这种碧水映青山的自然景观,是成就环境美,空气清的主要原因。
我爬过十多级石台阶,缓步登上青山关长城。长城上的地面没有铺砖,是杂草丛生的土路。举目远望,万里长城犹如巨龙从南腾空而来,经青山关蜿蜒北去。关口的两侧有大青山对拱。青山关长城北端直插蓝天白云间。近旁就是冀东第一高峰——海拔842米的八面峰。八面峰日出时红霞映天,白天有时雾截山腰,有时云绕峰顶。青山关形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气势,因此也就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朱元璋推翻元朝、建立明朝以后,为了防止北方民族侵扰,于洪武元年(公元1368年)开始重建长城。青山关也在此后不久始建,距今已有600多年。以后多次重修。
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于乾庆元年(1567年)从闽浙抗倭前线调任长城九镇之首的蓟镇的总兵,驻三屯营(今迁西县境内)。他深知青山关对抵御北方民族入侵的重要意义,上任次年就着手再次重修,至万历十二年(1584年)完工。重修后,越发显得雄伟壮观。戚继光曾多次与蒙古朵颜部在青山关一带发生激战。朵颜部最后降服,同明朝恢复了通贡互市关系。此后许多年间双方相安无事。抗日战争时期,冀东八路军曾据八面峰深山掩护,顽强抗击日伪军。
传奇的敌楼群
我走进青山关南面长城上一座敌楼。这简直就是一间砖石的小屋,也就七、八平方米大。地上铺着条石,墙面砌的是青砖,四周开有约一尺见方的孔。地面有的地方高低不平,墙体也已残破不整。抚摸着这些时光的痕迹,让人不觉想起了硝烟弥漫的往昔,那时的人和那时的事。
从这里往南,城墙上的土路更窄了,有时也就半米来宽。走了大约100米,又见一座敌楼。结构和面积同前一座差不多,不过受损的程度更为严重。

导游告诉我们,青山关长城上的敌楼,有的很独特,堪称建筑奇观。例如,在青山关南侧山顶上有一座称为“七十二券楼”的敌楼,此楼由上、中、下三层组成。整楼的窗、门、梯、瞭望孔、结构墙和“壁橱”、上层的哨房等,总共有72个拱券,故此得名。券与券巧妙结合,浑然一体。迄今长城沿线尚未发现与之造型相同的敌楼。此楼为戚继光创建。
“七十二券楼”地势高,造型奇,久而久之便抹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当地传说,每年惊蛰这天清早第一缕阳光射进来时,楼内顶上会隐约有字符出现,而且这些字符能够预示是年的雨水走势,因此当地人又称该楼为“水神楼”。
青山关长城的北侧数座敌楼间也有奇楼。例如,月亮楼。它高居海拔800米的峰顶,为青砖白石的方形结构。这防敌御敌、硝烟时起的处所,却有着诗意柔情的名字。关于名字的由来主要有两个传说:一、独居高山楼内,每当夜深人静,一楼月色,使人如置身于月宫仙境。二、中秋月圆之夜,一群仙子从月宫翩翩降落在楼上,曼妙起舞。传说是虚无的,但这也不难使人联想起戍边将士的寥寂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顺着导游的指点,遥望这两座保存比较完整的敌楼,心中升起了对古人的聪明才智和英勇戍边的英雄胸怀的敬意。同时纳闷,为什么气候条件较差的高处长城和敌楼,保存得较完整,而低处的反而受到毁坏呢?青山关长城文化旅游区一位保卫干部作了解答。他一语中的:“这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人祸。”据说,20世纪60年代,这里生活穷困,人们垒墙、盖房,甚至水库养鱼人搭个遮风避雨的小棚子,都向长城要砖。许多小学生放学后先不回家,也去较低处的长城扒砖,背到山下去卖,一块砖卖一毛钱。
保存完好的水关 导游把我们带到水门,几百年高龄的这座平战两用工程,建造之精美令人惊诧。
青山关水门,又称水关,建于明万历十二年,距今已有400多年,是万里长城沿线至今保存完好的唯一一座提拉式水门。
它建在青山关北门外。我在水门下面一边慢慢地走,一边抬头仔细地看。水门架在两个山腰之间,以山崖为基,基座上砌了五层条石,条石上垒着55行方砖,构成拱形,像弯月。门有5米高,宽有两米多,没有修饰,朴实大方。

水门的铜闸重达千斤,门楼上四面有四个大石墩,连着杠杆,通过杠杆的起落,可以升降闸门,平时落闸蓄水、提闸放水。水门下的水沟常年溪水潺潺,辗转流入关内小清河,水门还能泄洪、排水和限制通行。敌人来犯,则大开闸门,将敌人挡在门外或淹死。
四百多年来,不论战火、风雨、地震、山洪都没有能将它摧毁。遗憾的是,千斤铜闸在清光绪十三年(公元1887年)被洪水卷走,迄今下落不明。
留存至今的明代城堡 青山关的关城(又称“关隘”、“城堡”),是迁西县15个关城唯一保存较完整的明代建筑。这座400多年古城堡,除自然坍塌外,少有人为破坏。迁西县认为,这里是集保护文物和开发旅游于一体的资源。
这个城堡不大。整座城堡呈椭圆状,长55.6米,南北两端略窄。站在长城上鸟瞰,宛若元宝,故又称元宝城。南北两端各有一石门。南为正门,门额正中刻有“青山关”三个大字,并题有“万历十二年十日吉旦建立”字样。
城堡可以说是一座袖珍城市。全城只有南北两个城门和从南门到北门的一条长仅300米的短街。街南端是保持原样的明清民居,北端有商铺、钱庄、茶肆、驿站以及按原样修复的“把总署”等。随着万里长城渐渐失去其固有的防御作用,戍边官兵的后裔和附近百姓居民,住进了城堡。

虽然时光已逝去400多年,但城堡内处处仍保持了浓郁的明代戍边文化和民俗风情氛围。一迈进北门,便看见两侧摆放着石磨石碾。导游解释说,它们当年曾作为镇宅之物,取吉祥之意。接着是一间钱庄,它的门对面放了一个石刻大元宝,意味财源广进。旁边的山货铺,门框上悬挂着辣椒和玉米。茶楼酒肆屋檐前的幌子随风摆动。当年不知曾经有多少戍边官兵在此畅饮以释乡愁。一间佛教与道教合一的寺庙,供奉着观世音菩萨和关公。明代官兵在长期戍边生活中经常烧香拜神佛,祈求保佑边疆安定和身家安全。紧挨着驿站和马房的一块略呈长方形的平坦地块,是官兵们进行操演的校场。北门内一座坐北朝南、气派的院落,是“把总署”,它是青山关戍边的最大官员把总单独居住的地方。
保持原生态古代风貌 迁西县旅游部门于2001年本着“修旧如旧、新建如旧”的思路,着手对城堡进行复建、新建和改建,建立青山关旅游发展公司从事这项工作,并聘请文管专家为开发建设监督员。改建时,将青山关城堡内十几家住户全部迁到附近较为平坦的地方,为每户建造了红砖红瓦的现代化住房,并提供补偿,安排工作。
城堡较好地保持古代原生态风貌,还具备了现代休闲度假的功能。
我此番来旅游,便在这古代与现代结合得独具匠心的城堡内一个民舍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当年的住户小院因不同特点现在都挂有一个标志性的名牌。例如,我有幸住的民居小院因门楼上长满了青草,取名为“草门楼”。隔壁小院门前有棵柳树,故称为“大柳树”。此外,还有“东菜园”、“西菜园”和“土炕”等等。
我走进充满沧桑感的“草门楼”小院,抬头端详那古朴宁静的房子,好像翻出了保存在记忆里的儿时自家老屋的照片。回转身凝视那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的木门扉,一幅老妈妈倚柴门望儿归的国画情景,在心底闪现。“草门楼”的房舍是一明两暗三间,外观完全是旧的农民房屋。进门后,左右各有一间房,却是现代化装修。每间房有两张单人床,配备了彩电、空调,还有带淋浴的卫生间。舒适程度不亚于城市宾馆的标准间。
经过一家门前,看见三位游客在院中的小木桌旁闲坐,我高声问他们:“这是你们的家吗?”“是啊,是我们的家!”看他们那种喜形于色的样子,我想,他们在这里也一定同我一样地捕捉到了亲切的感觉和诗情画意般的美。
次日清晨,我步出“草门楼”,漫步在门外小街上,迎面走来一位20多岁的小姑娘。我问她是迁西人吗?她回答:是。而且就是世代居住青山关城堡的居民。她指着“草门楼”说,原来她和爷爷就住在“草门楼”里,现在迁到山下去了。她叫王秀茹,在青山关旅游发展公司工作,月收入约1000元。她父亲在矿上工作,月收入约2000元。她爷爷也有工作,月收入也有1000元。此外,还有许多栗子树,每年也有不少收益。现在一家生活过得比过去富裕多了。真是巧遇。她竟是我投宿的“草门楼”原来的主人。我特意在“草门楼”前面同她照了一张合影。

五柳村2009年2月18日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