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欣赏之余的感悟——京剧里所表现的人性

邙岭童

   中国的京剧，1930年代走向世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随后被确认为，包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苏联）体系、布莱希特（德国）体系以及梅兰芳（中国）体系在内的，三大表演体系之一[1]。她的艺术特征是：综合性、程式性、虚拟性[2]。京剧、书法、国画，是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精粹。观赏京剧，陶醉其中，不仅能得到审美享受，有益于健康。而且在精神上能领受到启示，提高自身的素质。这里单说这人性问题。为简洁，尽量少说故事。相关的剧情提要[3,4]，附于文末。按正文中出现的顺序排列，便于不熟悉的读者，对照阅读。它还具有独立的阅读价值。 
 
一. 呼唤和平、和解，歌颂亲情

   《四郎探母》里，杨令公与“七狼八虎”，大多为民族战争而牺牲，后来只剩下军中的六郎、出家的五郎、流落到北国的四郎、八郎。被召为北国驸马的四郎，借老娘压粮到来之机，冒险相会。整个事件的背景与过程，都控诉了战争的残酷，歌颂了亲情的宝贵。相关的当事人，包括两位国舅的暗中相助、萧太后的宽容及对佘太君以亲家母相称，都从各自不同的角度，表现了对亲情的珍视。有的版本，结尾处佘太君托四郎给亲家母一首建议考虑和解的诗，萧太后表示“还真得考虑考虑”。成为点睛之笔，笔者以为，颇有新意。

   《生死恨》里，程鹏举、韩玉娘先后被金人掳作奴隶以后的惊险曲折、千辛万苦的经历，和最后相见时的悲剧，控诉了内战带了的灾难，和亲情的难得。

   《春闺梦》里，王恢新婚不满数日即被强征入伍，已成为相互争权的战争的牺牲者。而他在家的妻子，还在做着团圆美梦，生动再现了“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场景。

   《红鬃烈马》以动人的故事，表现了“窝里斗”造成的恶果。结局中，显示了可贵的宽容精神。

   《将相和》里，蔺相如的忍让，廉颇自省，谱写了一曲脍炙人口的和为贵的颂歌。

   《卧龙吊孝》里，以孙、刘联合大局为重，珍惜合作友情的孔明，在周瑜灵前失声痛哭，是真诚的，是人性真情的流露。因而能够感动东吴诸臣，使双方和解。

   回顾历史，除了被迫拿起武器反抗外敌入侵者之外，战争都是让广大人民为争权夺利的统治者去充当牺牲品。诚所谓“一将成名万骨枯”。

   不幸的是，与西方以商业、航海和手工业为主的海洋国家不同的中国，作为大陆国家，以牲畜和农耕为主，不能不一开始就走上通过战争和兼并，建立统一帝国的道路[5]。加上改朝换代，“苦命的”中华民族，内战成了家常便饭。所幸的是，时代不同了。在两次世界大战、冷战对持、苏东剧变之后，由于市场经济框架内的全球化，世界进入了以和平、发展、合作为主题的新时代。在这种环境中，战争尤其是同根相煎的战争，更加不得人心。

   回顾历史，如果说合作、和谐，需求、生产，是历史发展的动力，恐怕比说阶级斗争是历史发展的动力，更能使人信服。现在的市场经济，需要的是在法治范围内的公平竞争、互助、合作、双赢。传统京剧宣扬和平、和解、和为贵的精神，远比“样板戏”继续用斗争哲学这类“狼奶”（邓立群语），喂养下一代，更为有益。

   《白良关》里，尉迟恭在时过二十年，成为唐朝佐命元勋以后，仍不忘寻访失散的夫人与儿子，表现了对亲情的珍视。

   《宝莲灯》里，刘彦昌夫妇，在追问各自亲生的二子对打死秦官保的责任时，对父子、母子亲情，有微妙而精彩的展示。

   《碧玉簪》里，赵启贤误信别人奸计、挑拨，冷淡、辱骂新婚妻子。真相大白、夫妻和好之后，才懂得夫妻相互信任、负责的可贵。

   《望儿楼》里，唐高祖李渊的妻子窦氏，每晚到特意盖的楼上眺望，盼望出征的儿子回来。母子亲情，极为感人。

    亲情、人性是应当受到尊重的。这是同和平、和解、合作的精神，密不可分的。一个人若连起码的亲情、人性都没有，他怎么能够与别人和谐相处？若像过去那样，把人性扣上资产阶级的帽子进行批判，只留下“阶级性、革命性、斗争性”，就会对市场经济的基础，起到破坏的作用。因而再也不会使人相信了。

二．歌颂爱情、婚姻自主、男女平等

   不论是西方基督教里的天堂，还是中国神仙世界，似乎都是人们向往的极乐的境界。可是，在文艺作品里，却创作了许多“思凡下界”的故事。例如黄梅戏里的七仙女、豫剧里的白莲花，特别是京剧《白蛇传》里的白素贞等。这本身就隐含着一层意思：世俗世界，纵有千辛万苦，到底还是丰富多彩，令人向往的。歌颂世俗，就是歌颂人性。借助于思凡下界的神仙描写爱情，又可以增加许多浪漫气息与活动的空间，更具有感染力。

   法海与白蛇冲突的原因，在小说里有所交待[6]。白蛇仙是为报答许老汉救命之恩而嫁给他的后人许仙的。她心地善良，始终并无恶意。法海是因为许家经常用草药为村民治病，使得附近“金山寺”的香火变得冷落起来，而造谣离间许、白婚姻的。许仙的形象，警示后人：夫妻之间，应当相互信任，不可以轻信挑拨。还应当宽容，即使不是凡人，也不应妨碍婚姻的美好。许仙后来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只可惜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聊斋故事里的葛巾[7]，癖好牡丹。感动了牡丹仙子，与其结为美好姻缘。后来因为葛巾怀疑妻子的凡人身份。牡丹仙终于弃他而去。情节相类似，只不过白蛇对爱情、婚姻，更加自主、坚贞。

   《红娘》除了《西厢记》里的浪漫爱情、自主婚姻主题之外，侧重于表现红娘的打抱不平的正义感，增添了一些理性的成分。

   《状元媒》里，柴郡主潼台遇险被杨延昭救下之后，心生爱慕，赠以珍珠衫，以身相许。这类“私定终身”的事情，在封建社会，尤其在王室之家，是罕见的、难得的。只是有老王遗言，才得到承认。宋太宗赵匡义，张冠李戴，固执己见，实在昏庸的可以。幸有赵德芳机智应对，才成了好事。显示出爱情、婚姻自主的难得、可贵。

   《花木兰》里，木兰替父从军，立下赫赫战功，显示出他的孝敬父母，钟爱姐弟，英勇刚毅的品质。宣扬了妇女应与男性有平等社会地位的思想。

   《三打陶三春》的剧名就别有寓意。一个娇小女子，那么鲜明、独立的个性，在皇权、夫权主导的社会里，还不得好好管教一番？可事实并非如此。三打陶三春，竟成了“陶三春三打”，教训者反被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个够。该剧通过一系列奇特、幽默的情节，对皇权、夫权思想，极尽痛痛快快地嘲笑之能事，成为妇女解放的一曲精彩的颂歌。

   《娘子军》里，梁红玉击鼓战金山，又奏响了一曲女权启蒙的颂歌。

   向往爱情、婚姻自主、男女平等，这些在人性里，应当是天经地义的，是“天赋的”人权。但是在中国专制主义的文化传统里，“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可抗拒。婚姻自主的，倒成了勇敢的叛逆者。现在虽然法律上有了明文规定。但是在中西部地区、广大农村。包办婚姻的问题，依然存在。子女婚姻的决策，往往是为了满足父母经济上、政治上的需要。在京剧的这些剧目里，寄托了编剧们对于爱情与婚姻自由的美好理想。对于我国的文化与国民素质的现代化，是有积极意义的。

三．宣扬怜恤弱者，斥责背弃亲人

   薛湘灵避雨春秋亭，赠送装满珠宝的锁麟囊给赵受贞时的动机，是“分我一只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安全是出于人性中的怜悯、恻隐之心。绝对是不图回报的。特意嘱咐梅香“莫把姓名信口哓”就是明证。万万没有想到，六年后一场水灾，使她变成了富豪赵守贞家的老妈子。她这才悟出了“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又谁知祸福事顷刻分明”，祸福无常的道理。查明真相后，赵、薛结为姐妹。他的善行终于得到了回报。

   赵受贞把锁麟囊供起来，念念不忘寻找恩人，显示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善良人性。胡婆在灾变之后，对薛湘灵关照，也很感人。剧中为调剂节奏而插入的，两对丑角的对话，对于嫌贫爱富、世态炎凉，表现得淋漓尽致。可见《锁麟囊》精神内涵极为丰富。而且在此剧中，程派唱腔低回婉转、藕断丝连、颤颤微微、优美动听的特点，也表现的淋漓尽致，颇值得一观。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说法，劝人行善是积极的。但它并非总能兑现。条件是人们普遍具有“受恩必报”的性格、社会也比较和谐。为此说而行善，是好事，但层次不高。“助人为乐”重在过程，不图回报，高一层次。它的内在前提是，怜悯、恻隐之心。这是人类最美好的性格。助人为乐，为谁乐？为自己。仍是以个人为本位的，这并会使它的层次降低。实际上，思想史里所有的利他主义，包括“利己的利他”与为使自己进天堂的“宗教的利他”。都还是以利己为出发点的[8]。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真实的利他主义，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

   书生李春华走马荒郊，偶遇因继母虐待在外拾柴时啼哭的姜秋莲，问明后原委后，赠银相助。感动秋莲，顿生爱慕之心。京剧剧本，到此为止。在豫剧《春秋配》里，书生、小姐，经历惊险曲折之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一曲怜恤弱者的颂歌。

   在怜悯、恻隐之心驱动下，帮助弱者，这是善良的人性。相反方向的极端，不仅没有恻隐之心，甚至冷酷到忘恩负义地背弃亲人，这也是一部分人的性格。典型人物就是京剧《铡美案》里的陈世美。他的错误是在中状元后，皇家提亲时铸就的。支支吾吾（当时包拯都看出来了）中，经历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对父、母、妻、子的爱与责任，同状元加皇亲的荣华富贵（其实状元也就够意思了）的考量中，向后者极度倾斜。他隐瞒了家有妻、子的实情。以后，怕犯欺君之罪，他便无法回头，只能不断地以新错误掩盖旧错误，直至毁灭。根本原因在于他那颗致亲情于不顾的、极端自私的、冷酷的心。陈世美成了极端自私、背弃亲人的代名词而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正表明广大人民群众的心地善良。

   陈世美这样的典型人物，也正是中国专制主义体制造就的。那是一种皇权至上、权贵一夫多妻、歧视妇女的文化氛围。陈世美一开始即使大胆说出家有妻、子的真相，秦香莲也可能被贬为妾，甚至干脆被变相地除掉。在皇上看来，你一个民妇算得了什么。于是，亿万人唾骂的陈世美，成了专制主义文化传统的替罪羊。王相爷、包拯，实际是人们善良愿望的寄托。几千年来，未受惩罚的陈世美，谁能说清有多少？这类现象，用泛道德论解释，是“搔不到痒处”的。

   这里讨论的是艺术形象的陈世美。 至于清顺治年间的进士陈年谷（号熟美），怎样被他的朋友误会，扯上宋代包拯，编进戏剧[9],是另一回事。从艺术史的视角，有兴趣可以讨论。但这丝毫无损于《铡美案》的艺术价值。更不存在“平反”问题。

   《临江驿》里，又塑造了一个陈世美式的人物——崔通。故事情节，与《铡美案》也有许多类似之处。

   中国在明清两代人才选拔制度里，要经过各地的科试、各省的乡试、京城三年一次的会试和随后由皇上亲发策问的殿试。殿试合格者称为进士，前三名为：状元、榜眼、探花。书生为求取功名，进京赶考，往往一去就是几年。这下，可就苦坏了留在家乡的父母妻子。考中之后，贪恋精华生活富贵，丢下亲人不顾者，也大有人在。《扫松下书》里的蔡伯皆，也是这类典型之一。

   自利之心，是人的固有的生物属性。在人之初，不具备性善、作恶的行为能力，本来无所谓善恶。善恶是在学说话开始的社会化过程中，有了分野[10]。能够与他人、社会兼顾、共享利益的，是善的。只为自己打算而不顾别人的，是自私，是不善的。损人利己的，是恶的。这些都是后天习得的人的社会属性。中国的京剧，通过鲜明的艺术形象，引导人们向善的方向发展，具有极大的感召力。

四．反抗强暴，惩恶扬善

    《铁弓缘》与《望江亭》，有异曲同工之妙。表现的都是：当事人自主的美好姻缘。高官的无赖衙内，妄图霸占女方而设计陷害男方。一个被充军边远地区。一个被诬陷问斩。女方挺身而出，反抗强暴。一个是借兵报酬，亲手惩恶，一个是化装成渔妇，在望江亭灌醉衙内，盗回圣旨，使对方阴谋败露。最后都如愿以偿。两位巾帼英豪的共同点是：不畏强暴、不屈不挠、英勇善战、足智多谋。差别是：前者侧重于英勇不让须眉的气概；后者侧重于巧计周旋。两剧的故事情节，都惊险曲折，但毫无雷同之处。这又是一曲曲女中豪杰的精彩颂歌。

   《野猪林》里林冲的性格原来是逆来顺受的。但他还是在灾祸中逾陷逾深。野猪林脱险是个转折点，他为自卫而开始反抗强权，最后被逼上了梁山。这生动地表明，在那种社会环境下，除了反抗，是没有任何出路的。

   《宇宙锋》里的赵艳容，为反抗秦二世胡亥的霸占，在哑婢的启发下而装疯，显示了大智大勇与坚韧顽强的性格。

   《四进士》里同科四人，后来的发展判然有别，具有警示作用。杨春听杨素贞哭诉，亦悯素贞遭遇，撕毁身契，愿代鸣冤，心地极为善良。杨素贞与杨春失散，遇恶棍，为被革书吏宋士杰所救，认为义女，携至州衙告状。剧中对宋士杰的心地善良、不畏强权、主持正义、能言善辩，表现得淋漓尽致。

   《伐子都》里，子都暗箭射死战友颖考叔，回朝之后，被颖考叔阴魂附体，哭诉冤情，以手自扼其喉，喉破血注而死。是略带迷信色彩的惩罚恶人的方式。隐含的意思是：作恶心虚的人，不得好死。

   《双阳公主》里宋将狄青，被奸臣陷害发配岭南。幸得意外婚姻中善良的双阳公主带兵相救，才得脱险共破敌兵。

   《桃花扇》里的青楼女子李香君，坚持自主的婚姻，不畏权势逼婚，给人深刻的印象。

   《十三妹》里的何玉凤在逃难中，同情与救助受难的安骥，杀死施暴的盗匪，救出安骥和被掠入寺中的农家女子张金凤及其父母，表现了扬善惩恶的大无畏大精神。

   《除三害》里的太守王浚，以生动感人的道理教育周处，使之弃恶从善，从新做人。

   《连环套》里，黄三泰为搭救清官彭朋，向窦尔敦指镖借银不成，比武时发暗器打伤窦尔敦。目的原是正当的，但方法特殊。窦尔敦为报一标之仇，盗马栽赃，虽有他的道理，但方法更不可取。他们的方式都带明显的武侠特征。在没有民主法治的社会环境中，人们把维护社会正义的一部分希望，寄托在武侠们身上，是可以理解的。，

   反抗强暴，惩恶扬善精神的现实意义，可以从当今世界的两种情况来看。一种是发达国家。具有现代民主、法治的体制与文化。惩恶扬善主要靠法律的作用。但首先需要当事人的起诉，和百折不挠地运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因此，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反抗强暴，惩恶扬善精神，仍然是反惩恶扬善的前提与基础。另一种是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专制主义的体制，没有太大改变。法律体系不健全。司法不独立。观念上仍然是“权大于法”。这种情况下，维护社会公平、正义，需要更高的成本。反抗强暴，惩恶扬善精神，更为可贵。

五．人性与政治

   《华容道》里，关羽赤壁之战末期，在华容道放曹操一条生路，是为报当年被曹操保护、敬重之恩。人性占据上风，导致在政治上犯了错误。《卧龙吊孝》里，诸葛亮亲赴柴桑吊孝，灵前失声痛哭。人性的自然流露，感动了东吴诸臣，两家和好。政治效果不错。

   从这些事例可见，人性与政治往往处在一种微妙的关系之中。过去几十年来，批判“资产阶级人性论”，否认超阶级性人性的存在，提倡的“大义灭亲”，貌似崇高，但细究起来，未必正义。关键是，所面临的“义”（政治），是否与人民大众的利益、社会发展的方向相符合。若符合，它与善良的人性，本不应存在激烈的冲突。若不符合，仍要求“大义灭亲”。则不仅灭绝人性，而且不利于社会正义与发展。这种历史经验，是不应被忘却的。

六．结语

   人们观赏京剧是为了娱乐，而不是为受什么教育。这应当是十分明确的。审美，是高层次的娱乐。“美”与“真”是协调、一致的。京剧通过手眼身法步，唱念作打舞的艺术，演绎故事，向观众传递情感。人们在感动之余，必然受到精神层面的熏陶。进入求真的领域，体验高尚的人性。这是十分自然的过程。

   京剧的精神内涵极为丰富，这也正是她在二百多年来能够经久不衰、不断发展的根本原因之一。观赏京剧大为有益。

                             参考文献

1. 佚名，三大表演体系，baike.baidu.com/view/480360.html

      2． 王玉珍，京剧艺术的三大美学特征，和宝堂根据王玉珍在法国巴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厦演讲稿整理。

      3. 京剧剧本，http://www.xikao.com/

      4. 逸才等，京剧欣赏入门，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1995年。

      5. 顾准，希腊思想、基督教和中国的史官文化，顾准文集，贵州人民出版社，1995年。

      6. 佚名，《白蛇传》故事新探源，gb.cri.cn/3601/2004/06/29/109@213453.htm

      7．蒲松龄，葛巾，聊斋志异，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

      8. 胡绳等，哲学百科全书，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5年。

      9. 李峻等，陈世美其人其事，www.hbdjk.com/Html/jzws/2006-8/29/153757463.htm

      10. 吴江霖等，社会心理学，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00年。
      

附录——相关剧情提要

                            相关剧目

1. 《四郎探母》   2. 《生死恨》   3. 《春闺梦》   4. 《红鬃烈马》   5. 《将相和》

6. 《卧龙吊孝》   7. 《白良关》   8. 《宝莲灯》   9. 《碧玉簪》    10. 《1望儿楼》

11. 《白蛇传》  12. 《红娘》    13. 《状元媒》  14. 《花木兰》   15. 《三打陶三春》

16. 《娘子军》   17. 《锁麟囊》  18. 《春秋配》  19. 《铡美案》   20. 《临江驿》

21. 《扫松下书》 22. 《铁弓缘》  23. 《望江亭》   24. 《野猪林》   25. 《宇宙锋》

26. 《四进士》   27. 《伐子都》  28. 《双阳公主》 29. 《桃花扇》   30．《十三妹》

31. 《除三害》   32．《连环套》  33. 《华容道》

内容提要

   1. 《四郎探母》

   宋，杨家八虎闯幽州，为辽所败。杨四郎被俘，改名木易。萧太后配以铁镜公主。萧天佐寇宋，杨六郎御之飞虎峪，佘太君押粮抵营。杨四郎闻信，急欲乘机探望，乃恳公主盗令箭出关见母。一家团聚，悲喜交集，黎明即返。

   2. 《生死恨》

   北宋末，金人南犯；程鹏举、韩玉娘先后被金将张万户掳作奴隶。张万户强令程鹏举、韩玉娘婚配。韩玉娘力劝程鹏举逃回故国。事被张万户知道，把韩玉娘出卖；一对新婚夫妇被迫生离。临别时，程鹏举被人赶开，遗落一鞋，被韩玉娘拾起。韩玉娘去后，程鹏举乘机逃回，投军报国。后来，宋军把张万户击退。程鹏举升任襄阳太守，思念韩玉娘心切，派赵寻以鞋为证，往原地寻访。当时韩玉娘已经历经磨难，寄居义母李家。赵寻到处访问不到，正要返回襄阳复命，不料却巧遇韩玉娘。韩玉娘见到鞋，悲痛万分，因而得病。程鹏举闻报赶来，韩玉娘已经卧病不起。夫妻相见，抱头痛哭，韩玉娘一恸而终，患难夫妻遂成永诀。

   3. 《春闺梦》

   汉末公孙赞和刘虞互争权位，兵戎相见，百姓受苦。王恢新婚不满数日，即被强征入伍，阵前中箭而死。其妻张氏，终日在家盼望，不觉积思成梦。时而梦见夫妻欢聚，时而梦见王恢战死沙场，忽喜忽悲，似梦似真。

   春闺梦》是根据唐代诗人杜甫《新婚别》[3]及陈陶“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4]的诗的意境编成的。京剧大师程砚秋同志在1931年，目睹当时军阀混战，人民流离失所，编演这一个戏，反映了人民反内战、渴望和平的共同心理。在结构穿插上、表演艺术上，都有很多新的试验和创造。

   4. 《红鬃烈马》

   唐丞相王允，生有三女，大女金钏，嫁苏龙，官居户部；二女银钏，配魏虎，兵部侍郎；三女宝钏，因过溺爱，在十字街头，高搭彩楼，抛球选婿。球中花郎薛平贵。王允嫌贫爱富，悔却前言。王宝钏力争不果，与父三击掌，随薛平贵投奔寒窑。后来薛平贵降妖有功，封为后军督府。王允参奏，改为平西先行。平西当中，苏龙、魏虎分别为正副元帅。魏虎与王允合谋，屡寻借口要斩薛平贵，经苏龙阻拦，遂加鞭笞即令会阵。薛平贵竭力苦战，获得大胜。魏虎又以庆功为名，灌醉薛平贵，缚马驮至敌营。反被代战公主招亲，并驾坐西凉。过了十八年，王宝钏清守寒窑，备尝艰苦。老母亲身探望，并无懈志。薛平贵闻讯，盗令回国。值唐王晏驾，王允篡位，兴兵捉薛平贵。由代战公主保驾，薛平贵乃登宝殿，王宝钏亦被封为正宫娘娘。

   5. 《将相和》

   战国时期，赵国蔺相如屡建奇功，被赵王封为丞相。武将廉颇自持功高，心怀不服，几次侮辱蔺相如。为了抵抗强秦，蔺相如顾全大局，一忍再忍，终使廉颇悔悟。廉颇亲去相符负荆请罪，从此将相和好。

   6. 《卧龙吊孝》

   赤壁一战大破曹兵以后。，周瑜不顾孙刘盟好，以出兵助刘夺取西川为名，图谋出其不意夺取荆州。诸葛亮识破此计，使周瑜兵败巴丘，气愤而亡。周瑜死后，东吴欲报仇雪恨。诸葛亮不畏风险，亲赴柴桑吊孝，灵前失声痛哭。周瑜夫人和东吴群臣，均为感动，捐弃前隙，重修旧好。

   7. 《白良关》

   据隋唐说部，称尉迟恭微时，本住山西麻邑县，冶铁为业。以善用鞭故，曾自铸雌雄钢鞭一对。后因世乱年荒，寇盗四起，贫困无以谋生，乃出投军。于时结发梅氏，方怀孕未产。尉迟恭与妻分别，将双鞭镌刻己名，及未产儿尉迟宝林之名于上，夫妻各执一枝，以为日后圆镜之证。孰意出行未几，家中即遭寇乱，梅氏即被刘国珍掠去，强占为妻。梅以有孕在身，欲延尉迟一脉，故忍辱从之。至是已将二十年，尉迟恭已为佐命元勋，适因北寇周刚反叛，尉迟恭挂副帅往征，行军至白良关，父子乃相遇于疆场之间。变仇敌而为骨肉，皆二鞭之证也。于是父子团聚，仇寇伏诛，而白良关亦自不攻自下矣。惟梅氏夫人，则因身已失贞，无颜见夫，故自缢于后堂，以明其志云。

   8. 《宝莲灯》

罗州州官刘彦昌有二子，一名沉香，一名秋儿，弟兄甚友爱。一日在塾中读书，因细故忿争，误将秦灿之子秦官保打死。二人归告父知，刘彦昌大骇。细诘二子，沉香直认不讳，秋儿亦挺身自承。刘彦昌继请夫人王氏出，一同再三盘问。二子仍各自承如初，皆愿往秦府偿命。惟沉香为刘彦昌元配所遗。相传沉香母死后，已为白蟒山圣母。秋儿则现在王氏夫人亲生。以是笞责诘问之时，夫人顿触动母子之情，不免心疼手软，刘彦昌即责其有心袒护。然刘彦昌因沉香系无母之儿，故意在格外护持，亦不免过于怜爱。夫妇二人，几至伤情。幸夫人贤惠，卒听刘彦昌将沉香由后门放逃，独携秋儿赴秦处自首偿命。秦灿遂将秋儿乱棍击毙，实则系沉香正凶也。

   9. 《碧玉簪》

   明代礼部尚书张瑞华，有女名张玉贞，许配与同乡赵启贤。张玉贞的表兄陆某，因求婚于先被拒，买通了媒婆，托词骗得张玉贞的碧玉簪，并假造情书，乘张玉贞结婚之夕暗地放于洞房。赵启贤果然中计，疑心张玉贞不贞。一怒离开洞房，从此与张玉贞不和，并时加辱骂，张玉贞因而抑郁成病。张玉贞归家，丫鬟小蕙，把情形告知张母，正值张瑞华返家，亲去赵府质问，真相始得大白，陆某畏罪而死，赵启贤向张玉贞悔过赔礼，夫妻言归于好。

   10. 《望儿楼》

   唐高祖李渊建国不久，李密谋反，渊子世民奉旨征剿，数年没有音信。其母窦氏十分想念儿子，特意盖了一座望儿楼，每晚到楼上眺望，盼望世民早日回朝。

   11. 《白蛇传》

钱塘许仙，路过西湖遇雨，与白蛇、青蛇幻化之白素贞、小青同舟；白素贞、许仙互生爱慕，许仙将雨伞借白素贞，订期往访，二人成婚。金山寺僧法海暗地告诉许仙白素贞是蛇妖所变，唆使许仙于端阳节日劝白素贞饮雄黄酒。白素贞现原形，许仙惊死。白素贞乃潜入昆仑山，盗取灵芝仙草，与鹤、鹿二童格斗。幸南极仙翁见怜，赠以灵芝，救活许仙。许仙上金山进香，多日不还。白素贞偕小青到金山寺，恳请法海放回许仙，法海不允。白素贞乃聚集水族，水漫金山，法海也召来天兵天将。白素贞因有孕，体力不支，败退下来，败至断桥，腹痛难行。许仙赶来，小青恨许负心，拔剑要斩。白素贞因夫妻情深，极力为许仙解脱，许仙一再谢罪，三人和好如初，同投许仙姐丈家安身。白素贞生一子，法海于婴儿弥月之期，将白素贞摄入金钵，压入雷峰塔下。

   12. 《红娘》

   唐，贞元年间，西洛书生张珙进京应试，在河中府普救寺邂逅崔相国的女儿崔莺莺，二人一见倾心。张珙乃搬入寺内，居住西厢之侧，以期俟机与崔莺莺相近。河中叛将孙飞虎，知崔莺莺貌美，兵围普救寺，欲掠之。崔夫人于危急中誓言：“有人能退去贼兵，愿倒赔妆奁，将莺莺之为妻。”张珙有挚友白马将军杜确，统兵镇守蒲关，乃修书一封，命寺僧惠明下书往邀杜确前来解围。杜确剿灭孙飞虎之后，张珙本思与崔莺莺结成夫妇，岂知崔夫人嫌其为白衣秀士，悔却前言，借词推托。张珙与崔莺莺两心怏怏，红娘乃往来传书递柬，先使二人在花园相会，继之更促成二人婚事，共度佳期。事为崔夫人闻知，怒笞红娘。红娘据理申辩，并责崔夫人出尔反尔之过，终使崔夫人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依红娘之见，准张珙与崔莺莺结亲，但须张珙赴试高中之后，始允成礼。张珙遂离河中，取路入都。至此，张珙与崔莺莺之事，告一段落。

   13. 《状元媒》

    宋王偕柴郡主前往隆台射猎，为辽人所知，派兵将其围困。幸杨延昭从此经过，救出宋王与郡主。当宋王苏醒时，大臣傅龙之子傅丁奎亦赶来救驾。宋王误认傅丁奎为救己之将，乃将郡主许婚。而郡主爱慕延昭英俊，题诗寄意，并赠以珍珠衫。延昭回京，八贤王与新科状元吕蒙正解破诗意，奏知宋王。郡主请宋王在金殿辨明真假。杨继业与傅龙各率子上殿。延昭与丁奎当面奏明救驾经过，真假即刻分明。宋王立称：“先王遗训，获得珍珠衫者为郡马。”延昭献出珍珠衫，乃与郡主成婚。

   14. 《花木兰》

   北魏时，北方突厥入侵中原，贺廷玉奉旨征兵。陕西花弧年老多病，子年尚幼，其女花木兰女扮男装，投军从征，并解救过元帅贺廷玉之危，多次立功。征战十二年凯旋，辞官归家。贺廷玉奉旨到她家，花木兰女装出见，才知其是女子。

   15. 《三打陶三春》

   五代时，流落江湖的好汉郑恩路经蒲城县，因偷西瓜，遭到看瓜女陶三春的痛打。赵匡胤见她才貌出众，从中撮合，郑恩与陶三春订下姻缘。

周世宗柴荣登基后，封赵匡胤为南平王，郑恩为北平王，并恩准郑恩与三春完婚。三春自别后也日夜思念郑恩，钦差要她进京完婚，她不穿凤冠霞帔，骑一头小毛驴，领弟弟陶虎赶往京城。

   他们来到汴京城外十里堡，遇到赵匡胤和郑恩派出的大将高怀德。高怀德乔装成红胡子响马，扬言要陶三春做他的压寨夫人。陶三春闻言大怒，与之交手，经过一番酣战，陶三春击败了“响马”。高怀德在无奈之中，吐出了真情。陶三春闻讯后，怒火中烧闯入皇宫，欲找郑恩算账

   郑恩见陶三春闯入金殿，悄悄躲藏起来。柴荣见三春目无朝纲，命御林军将她拿下，御林军又被三春打得落花流水，大将高怀亮也被打得一败涂地。柴荣只得命赵匡胤连夜去找郑恩，给他们成婚

   郑恩询问十里堡战果如何？高怀德谎称他暗射雕翎箭，把三春射下坐骑。郑恩听后，以为煞了三春的威风，随即回府完婚。郑恩为摆王爷架子，在洞房中连称口渴，要三春给他倒茶。三春强压怒火，不予理睬。当他发现桌上放着卖油梆子，以为三春有意羞辱于他，要丫环取家法惩治三春。三春忍无可忍，与郑恩动起手来，几个回合就把郑恩打翻在地。郑恩自知不敌，跑出洞房，连呼高怀德助阵。高怀德已跑得不知去向

柴荣、赵匡胤闻讯后赶来劝架。陶三春当着他们的面，立卖油梆为郑家家法，以示永不忘本。郑恩跪地赔礼认错，夫妇言归于好。柴荣封陶三春为一品勇猛夫人，准予参与朝政

   16. 《娘子军》

   韩世忠为天下都招讨领兵大元帅，镇守海口，金兀术带兵来攻。韩世忠认为金兵水战人多势众，恐难以取胜。与其夫人梁红玉商议对策，梁红玉谓但放宽心，前出迎战。梁红玉随即传令，后退者斩首示众。未几，韩世忠战败退下，梁红玉即登高擂鼓，亲自带女兵上阵。卒将金兵击退，金兀术弃舟登陆而逃。

   17. 《锁麟囊》

   登州薛姥的女儿薛湘灵出嫁，嫁前按照当地风俗送女一个锁麟囊，内装珠宝。婚期中途遇雨，在春秋亭暂避。恰巧又来一乘花轿，轿中为贫女赵受贞，因感身世凄凉而不禁啼哭。薛湘灵见此颇为同情，慨然隔轿帘以锁麟囊相赠，雨止各去。

   六年后登州大水，湘灵与家人失散，漂流至莱州，应募在卢胜家照顾孩子。一日，湘灵伴卢子在花园游戏，偶至一小楼上发现锁麟囊，不觉感泣。卢夫人即赵守贞，见情盘问，才知湘灵即当年赠囊之人，于是设宴礼敬，并助其一家重圆。

   18. 《春秋配》

   姜秋莲，商人姜韶之女，姜韶原配早故。继娶贾氏，性悍刻，有小家气，以姜秋莲系前室所生，非己出，故待之虐。每逢姜韶远出经商，则待之甚酷。日者见姜秋莲深处闺中，又不悦，即呼之出，命往郊野捡柴。姜秋莲以非素习，辞不能。贾氏怒，遂詈且杖姜秋莲，乳娘见之不忍，愿代往，贾氏不许。姜秋莲无如何，只得勉强与乳娘同往郊外捡拾芦柴。偶忆亡母，不禁泪簌簌如梗糜，放哭声。时有书生李春华者，走马郊野，适与姜秋莲主仆遇，见姜秋莲哭甚哀，且人品不类农家女，不应做此事，度必有委屈，因一再穷诘之。乳娘初之不理，且斥其无状，不避男女嫌。李华既去复返。意终不释，宁忍耐不与校，而必欲得其究竟。姜秋莲在后，见其人英伟不凡，知非伧荒鄙夫，始以直告，并再三诘问李华姓名身世，欲以终身委之，乃去。

   19. 《铡美案》

   宋代， 陈世美中了状元， 又当了驸马。原妻秦香莲带领子女入京寻夫，陈世美不认，反使家将韩琪追杀母子灭口。秦香莲哭告实情，韩琪自刎于三官堂。秦香莲到包拯处控告，包拯设计召来陈世美，与秦香莲对质。陈世美自以为国戚，强词狡辩，包拯欲铡之。太后、皇姑前来劝阻，包拯不顾，铡死陈世美。

   20. 《临江驿》

   张天觉因参奏权臣获罪被贬，带着女儿张翠莺赴洪州上任。行至淮河附近，因遇风浪翻船，张天觉及随行人等被救上岸；张翠莺逐流而去，被一老渔翁崔文远所救，并认为义女。崔文远有侄崔通，上京赶考，顺路与崔文远告别，因此得与张翠莺会面，并与她定了亲。崔通赴考中了进士，负张翠莺之盟，另娶了考官赵钱的女儿，授为邵阳县令。崔文远和张翠莺在家，也得着了崔通中试的消息，决意去寻他，将近邵阳，崔文远旧病复发，只得停留店中养息，由张翠莺一人前去。张翠莺见了崔通，责其负心。崔通怵于赵家威势，忘恩负义，坚不相认；并诬张翠莺为逃奴，吊打之后，面上刺字，发配岭南，又暗嘱解差刘仁在中途害死张翠莺。刘仁知张翠莺被诬，不忍下手，行至潇湘，遇大雨，遂投驿馆避雨。张翠莺因冤屈难伸，棒伤痛楚，痛哭失声，惊动了在驿馆中睡眠的官员，命张翠莺带进问话。张翠莺惊慌失措，却不想这位官员是她的父亲张天觉。这时张天觉又被重用了。张天觉听到女儿诉出冤屈，大怒，立刻命张翠莺带领校尉，去到邵阳报仇，他自己也随后赶到，这时崔文远也来到，得知经过，痛骂崔通。张天觉遂把崔通送往抚院治罪，带了女儿一同进京。

   21. 《扫松下书》   

   赵五娘不顾长途跋涉，进京寻找丈夫蔡伯皆。张广才受托照看蔡伯皆父母之墓。一日，李旺衔命下书，张广才从而得知蔡伯皆在京为官，十分恼怒，乃与李旺同祭蔡、公蔡母之墓，并托其带信回京，痛斥蔡伯皆抛下父母妻室，贪恋京华生活的不义行为。

   22. 《铁弓缘》

   有陈氏女月英者，父为太原守备，早卒。陈月英容颜美好，又有军事知识。因家计困难，同母开设茶肆，以资生活。太原总镇史世龙之公子，率从者数人，过茶肆前，一见而悦之。公子豪华情性，倚势横行，在所不免。欲娶陈月英为妾，陈母不从，即挥众抢劫。幸陈母出自将门，不为所挠。反将公子按住街心，饱以老拳。正在喧哗扰攘之际，适匡忠闲游到此，为所瞥见。匡父属史世龙标下，与公子素来认识，上前解纷，公子乘间逸去。陈母邀匡忠入室，陈月英竭诚奉茶。见匡忠雄武而兼温雅，大为心赏，含情脉脉，几不自持。言谈之顷，知陈月英亦精于武艺，遂互相比试。墙上挂一铁胎弓，匡忠摘下，开足力数。盖此弓为陈月英择婿之媒介，陈父临终时，嘱咐母女云：“凡拉我铁胎弓者，无用蛮力，须用巧力，唯我与月英能开之。若有人亦能拉得开者，坦腹东床，即可入选。”匡忠献技之后，陈月英谨依遗命，即将终身脱焉。乃既嫁匡忠，倏而萧墙祸起。其原因在史公子受辱回家，至史世龙前搬弄口舌，反谓被匡忠毒打。史世龙信以为真，衔恨在心，命匡父子押解饷银进京，着人授意太行山盗首项义伯，使之途中劫夺。为借刀杀人之计。匡父子果然贻误。回至太原，史世龙拟以军法处斩，幸督宪王大人到，责备史世龙并不多派兵卒护送，亦属罪有应得，不能独斩押解之人，将匡父子减等定罪，充发云南四川两处。史公子欣然得计，以为匡父子既为军犯，陈月英孤身在家，庶可逞所欲为。贸贸然带领从人，亲身到门，向陈月英要求改婚，若不允，仍欲行抢劫手段。陈月英一诺无辞，婉请明日入赘，预为布置陷阱，以制其命。越宿，公子复来，昂头而入，屏去从人，约三日后备轿马接取。其家中必谓公子在安乐窝，不料已入枉死城矣。匡忠临行，与陈月英诀别，言有好友王富刚，住天门山，意气颇重。押解饷银一役，曾送专书，约其前来保护。及来时，已经失事，急于追贼尚未回程。倘史姓有凌逼举动，可以避至彼处。陈月英既杀公子，顿忆前言，改易男装偕母逃遁，拟即往寻王富刚。讵知王富刚，于此事此时，几遭不白之冤。当日追贼不获，得悉匡父子已经发遣，遂入督宪衙门，当一裨将。适逢差遣，便到往候匡嫂。至则大门关闭，阒寂无人。入内见一死尸，横卧于地，知人命至重，恐其牵累，飞跑而出，正值史家从人，贱三日之约，来迎公子。见此惨祸，疑飞跑者或是凶身，追获解至史世龙处，搜出督宪差官执照，交与王大人发落。而王大人心中，深信王富刚，决不肯无端杀人，以另辑凶身了事。陈月英道出太行山，被项义伯之女项翠娥拦截。问及姓名，竟冒为王富刚。然事有凑巧，“王富刚”三字，为项氏父女，素所敬慕者，惟闻名未曾见面。今无意相逢，坚欲邀到山寨，藉伸地主之情。项义伯见此丰标，即以项翠娥许为妻室。陈月英订约三章，俟办完后，再行结婚。其实两雌不容并偶，姑为此权宜之辞，而项义伯殊茫然也。遂将兵权财政，一一交付爱婿假王富刚执掌。欲修前怨，起兵攻太原城，史世龙阵亡。督宪王大人，即命真王富刚御敌。探闻贼将名姓，与自己相同，大为诧异，一经交手，亦系较有力者，不能取胜。请于王大人，调回匡忠父子，效力赎罪。即匡忠与贼将会战，因遮掩过本来面目，并不识为谁何。互战至落荒，诉明心事，始知所谓贼将者，实同衾共枕之人也。

   23. 《望江亭》

   宋朝，学士李希颜之妻谭记儿，因夫亡故，又受太尉杨戬之子杨衙内的无理纠缠，避居清安观，为观主白道姑抄写经卷。白道姑之侄白士中得中进士，官授潭州太守，赴任途中，路经清安观探望姑母。经白道姑撮合，白士中与谭记儿一见倾心，结成良缘，一同登程。杨衙内得知，怀恨在心，事通其父，假造圣旨，私带尚方宝剑，至潭州缉拿白士中。白士中闻知，焦虑无措。谭记儿乃扮成渔妇，在望江亭内将杨衙内灌醉，盗去假圣旨及尚方宝剑。次日，杨衙内至潭州府衙，方知阴谋败露。白士中以假冒钦差罪名，将杨衙内捕拿。

   24. 《野猪林》

   宋太尉高俅子高世德游庙时，见林冲妻张氏貌美，加以调戏。使女锦儿奔告林冲，林冲赶至，高世德逃去。陆谦又献计高世德，假卖宝刀给林冲，再使林冲持刀入白虎堂。高俅出，诬林冲行刺，发配沧州。陆谦又买通解差董超、薛霸在途中加害。林冲在大相国寺新结识的鲁智深，唯恐途中有失，暗地跟踪，至野猪林，解差正欲谋害林冲时，鲁救林冲脱险。林冲到了沧州，陆谦又夜烧草料场加害林冲。正巧，林冲在山神庙避雪，不在草料场，杀陆谦报仇后上了梁山。

   25. 《宇宙锋》

   秦二世胡亥，荒淫暴虐，宠任奸佞赵高，置国事于不顾。赵高有女赵艳容，美而寡。秦二世幸赵府，见之大悦，欲纳为后，赵高欣然允之。赵艳容以秦二世淫逸放纵，灭亡可待，执意不从。赵高利禄熏心，再四逼迫。有哑婢教赵艳容装疯以难之，赵艳容遂胡言乱语，指天尽地，一似真有神经病若。赵高不得已以女病疯奏二世，秦二世不信，迎赵艳容登殿。赵艳容指秦二世大骂。秦二世佯命斩首以惧之。赵艳容痛骂狂笑如故，乃放还焉。

   26. 《四进士》

   明朝嘉靖年间，新科四进士毛朋、田伦、顾读、刘题四人出京为官，因严嵩专权，共约赴任后不得违法渎职，以报海瑞荐举。时河南上蔡县姚廷椿妻田氏谋产，毒死夫弟姚廷梅，又串通弟妇杨素贞之兄杨青，将杨素贞转卖布商杨春为妻。杨春听杨素贞哭诉，亦悯素贞遭遇，撕毁身契，愿代鸣冤。正遇毛朋私访，毛朋乃代写状纸，嘱杨素贞赴信阳州控告。杨素贞与杨春失散，遇恶棍，为被革书吏宋士杰所救，认为义女，携至州衙告状。田氏得讯，逼弟巡按田伦代通关节；田伦令差役送书及贿赂与信阳知州顾读，差役夜寓宋士杰店中，宋士杰偷窥其信文。顾读见书徇情，反释被告，押禁素贞，宋士杰上堂质问，被杖责逐出。遇杨春，乃教往巡按处上控，毛朋接状，宋士杰作证，田伦、顾读、刘题均以违法失职问罪。毛朋判田氏死，为杨素贞雪冤。

   27. 《伐子都》

   考《列国志》载，郑庄公约定齐、鲁二国，会师伐许，先在国中行大阅告天之礼，特制鍪弧大旗，旗幅方一丈二尺，竿长三丈三尺，建于铁车之上，下令有能举大旗，步履如常者，拜为前锋，并赐以辂车。大夫瑕叔盈先举，次，颖考叔复出，拔旗飞舞如游龙，舒卷自如，绝不变色，观者咸惊服。庄公即以车赐颖考叔，不意有公孙阏（即子都）者，抢出欲与颖考叔争夺，且自谓亦能舞旗。颖考叔即右手举旗，左手挟铁车而走，子都拔画戟出追，几至用武决斗，幸郑庄公即传语和解，三人各得赐车而散。适七月伐许，兵临许城，初攻不下，至第三日，颖考叔身先士卒，奋勇执鍪弧，从车一跃，首先登陴，不意子都忌其功，遂从暗中阴发一箭，颖考叔竟被殪，大旅亦倒，几误大局。幸瑕叔盈愤极，随亦挟旗登城，并绕城疾走大呼曰：“郑伯已登。”众军望见鍪弧，无不格外奋勇争先，遂乘势一涌而上，乃入许国。此志载夺功时之大略也。后既平许，班师归国，郑伯厚赏瑕叔盈，并思念颖考叔，深恨阴伤颖考叔之人，而不得其名。乃使随征各将士，分若干队，各宰鸡犬猪羊等牲，召巫史为文，以咒诅之。讵咒诅至日，而公孙子都，竟蓬头垢面，迳造郑伯之前，跪哭沥陈其冤，身为子都所害云云。语讫，即以手自扼其喉，喉破血注而死。此则志载冤报时之大略也。

   28. 《双阳公主》

宋将狄青，奉命征讨上乘、印唐二国；途中误入鄯善国，与双阳公主婚配，一同去印唐盗回珍珠烈火旗和日月骕骦马。归途中，狄青私自返回南朝。不料奸臣丁谓进谗，诬旗、马是假，宋王将狄青发配岭南。公主思念狄青，带兵去救；路上听说狄青折返延安，迎击进犯的上乘、印唐，于是赶至延安。夫妻合好，共破敌兵。

   29. 《桃花扇》

   明末，侯朝宗与秦淮名妓李香君结识。阮大铖欲借成全李香君与侯朝宗的婚事，以挽回自己狼藉的声誉，李香君劝侯朝宗拒之。后阮大铖欲陷害侯朝宗，侯朝宗逃走。李香君又拒权势逼婚，以额碰壁，血溅团扇上。杨文骢顺血迹绘成桃花，李香君托苏崑生将扇带给侯朝宗。福王征选歌妓，李香君被征入宫。清兵攻金陵，福王逃，李香君乘乱逃出。

   30．《十三妹》

   何玉凤是一个武将的女儿，因父亲遭上司诬陷而死，为了逃避仇人的耳目，化名为十三妹，同老母投奔师父邓九公处，伺机报仇。一天，她在路旁听见两个赶脚的计议要害死客人，劫夺钱财，便赶到悦来店，寻到他们所说的那个客人，问起底细，知道他是淮阳县令安学海的儿子安骥。父亲因得罪上司被参，需用银六千两赎罪，他带了三千两银子去往淮阳营救。何玉凤见他遭遇与自己相同，引起同情，当时表示要帮他凑足银子，并保护她平安到达淮阳。可是当她去借银子的时候，安骥就被骡夫催促着上路去了。安骥等误投盗窟能仁寺，何玉凤一路赶来，跃身入寺，杀死全寺的盗匪，救出安骥和被掠入寺中的农家女子张金凤及其父母。何玉凤撮合安骥、张金凤联姻，又赠以黄金三百两，使他们同往淮阳。  

   31. 《除三害》

   晋朝，宜兴人周处性情粗暴，体力过人，经常酗酒闹事。相邻将他与猛虎、孽蛟并称为“三害”。太守王浚到任，得知周处尚可劝教，故乔装老者寻访，途中与周处相遇，以“三害”之说，历数其罪。周处闻后悔悟，打虎斩蛟，弃恶从善。    

   32．《连环套》

   河北盗魁窦二敦，善使虎头双钩，自仗武力，横行齐鲁间。先是窦尔敦与飞镖黄三泰，在李家店地方，因角技被挫，从此江湖间窦尔敦之威名大损，遂恼羞成怒，暗与黄三泰结不解仇，继往关外占踞连环套山寨，日夜图报复，后知梁千岁有钦赐千里驹一乘，遂故遣部下往盗之，且留书署明飞镖黄三泰，盖意欲藉此陷害黄三泰。初不知黄三泰已谢世也。时黄三泰子黄天霸，已得记名总兵之职，幸彭公知其为仇家诬陷，曲予成全，限期令黄天霸访拿，天霸探得为窦尔敦所盗，乃与朱光祖亲入虎口，侦缉证据，先生下山遇寇，既入连环套，投刺进谒，谈次，亦借献知宝马为言，以相餂取，窦尔敦果坠其计，尽将盗马始末根由和盘托出，黄天霸至此，复故作不信状，窦尔敦乃令部下牵马出，以证其实。黄天霸既探得御马之真凭据，及计陷其父黄三泰之真口供，乃始直告己名。窦尔敦闻语，赫然暴怒，立欲加害，黄天霸挺身受刀，容貌间绝无一毫惧怯，且知窦尔敦以好汉自命，必不出此不武手段，以真害己，故复侃侃争辩，卒至约期比武，终盗得御马而归。

   33. 《华容道》

关公曾客曹操处，曹操爱其义勇，敬礼备至。及曹操兴兵大下江南，为诸葛亮、周瑜大败于赤壁。诸葛亮调遣诸将，截其归路，独遗关羽。关羽不服，诘所以不见用之故，诸葛亮谓曹操必走华容归许都，如用公守此，必顾私恩而误大事。关公谓昔日之恩，已斩颜良、文丑以报之，此次若纵曹操，甘当军令，乃去。曹操至华容，随行诸将，已只二十七骑，万分狼狈。忽见关羽纵马横刀而出，心胆俱裂，程昱谓关羽信义之士，可以旧情动之，曹操遂趋前向关公哀恳，关公念昔日厚恩，心终不忍杀操，踌躇移时，竟挥兵士放开大路，任曹操等踉跄而去。既而悔之，正欲追捕曹操，而张辽又驰回声谢，关公益动故人之情，只得叹息收兵而回。诸葛亮欲正以军法，刘备哀求始罢。